第26章 再次并肩

  Cloud睡不着。他躺在床上,一直听着Marlene的房间传来的咳嗽声。他望着身边的Tifa——妻子也毫无睡意。每次她渐渐闭眼的时候,Marlene突然响起的咳嗽声又会再次将她唤醒。

  「听起来比她平常得的感冒要严重,」Tifa终于开口。现在Cloud真的开始焦虑起来了,因为他能看见Tifa眼中的关切,「或许我们该……」

  她戛然而止,因为Marlene的脚步声来到了主卧的门口。主卧的门是半掩著的,方便能够看到Marlene的房间。

  「Tifa?」Marlene的声音沙哑又微弱。

  Cloud和Tifa瞬间从床上笔直地弹坐起身——Marlene在哭:「我好难受。」他们都知道除非实在是难过得受不了,否则两个孩子是不会轻易来告诉他们的。「我每次呼吸的时候都好难受。」

  如果这不是流感,Cloud早就给Marlene喝魔药了。他们严谨地储存着魔药,只在急需的时候使用。因为如果频繁服用,往往会降低药剂的效果,所以通常一开始是用高级恢复剂,然后是全面恢复剂。魔药也会使人心率升高,因此通常不建议儿童使用。不过现在,只要能治好Marlene,Cloud就愿意使用一支——然而魔药对流感病毒不起作用。

  Tifa把手背按在Marlene通红的小脸上:「你还是烫得厉害,宝贝儿。我们带你去看医生。」城里只有医院里才有医生。「我带她去。」Cloud刚想开口,就被Tifa抢先说道,「不用大家都去。看了医生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Cloud知道Tifa是对的,在这大半夜把Denzel从床上拉起来去医院真的没什么意义。如果Marlene真的病得很严重——或者不止是病——Cloud和Denzel会马上赶到医院。Cloud点点头:「好。」

  Tifa换鞋子,Cloud则给Marlene穿上外套、帽子,换好鞋。Tifa和Marlene开着家用小车去了医院。

  过了一小时,Tifa打电话来了。「我们回来了,Cloud。医生给Marlene开了些清肺的药,她得了严重的上呼吸道感染。我们只要做之前做的事情——按时给她吃药,多喝水,多休息就好了。」她声音中的焦虑消失了,只有宽慰。Cloud长出了口气,也感到如释重负。

  「嗯,待会儿见。」

  当晚,他和Tifa轮流照看Marlene。他们在客厅里给Marlene铺好床铺,这样咳嗽声就不会传到主卧那边让两个人都睡不着了。Marlene时睡时醒,但大部分时间她只感到困倦和难受,只能通过看电影来分散注意力。

  Cloud把送货时间推迟到了下一天,这样他就可以帮助Tifa照顾Marlene和酒吧生意。他只出去过一次,就是去街上的那家店。他很快就找到了Marlene描述的那条项链——只有那条项链上有蓝色的花。他买下项链,带回了家。

  Marlene看着Cloud递来的项链,双眼发亮。「就是这条项链!」她咳嗽得几乎嗓子都哑了,这欢呼听上去只是声低叫。「谢谢你,Cloud!」她拿着项链,开心地笑了,「Kiri肯定会喜欢的,你说对不对?」

  「嗯。」

  「等我病好了再送给她。」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Marlene才完全康复。直到这时,Cloud和Tifa才完全放下心来。Cloud知道,在他和Tifa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当他们所爱的人生病时,他们很难不感到害怕——不管这种病多么常见。

  Cloud看着康复的Marlene高高兴兴地吃完早饭,和Denzel一起去上学。他想,他的过去

  是种有趣的东西,教会了他很多——关于他自己,关于他曾犯下的错误,关于怎么避免犯同样的错。它可以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但有时也会让事情变得更困难。

  他看着Tifa把午餐袋递给孩子们,他们把午餐袋放进背包。Marlene带上给Kiri的礼物。孩子们向她道别,出发去学校。

  酒吧大门关上时,Tifa转过身来对他微笑,他也慢慢地笑了。

  一步一步来,他提醒自己,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一步一步来,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刻会是怎样。

 


 

  「飞艇上没有扫瞄仪。」Reeve说。他向Elia挥手示意坐下,然后看了眼正在晕机的Yuffie——她站在角落里,佝偻著腰。里夫默默地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块敷布回来,递给Yuffie。

  Yuffie感激地接过,然后把布按在额头上。「你有应对晕机的东西,却没有扫瞄仪?」她怀疑地问道。

  「在我的飞艇上更需要这种东西,而不是扫瞄仪。」Reeve淡淡地说,「特别是上次你抱怨了那么久——」他指著Yuffie手里的敷布说,「——坐飞艇的时候。我们到卡姆镇去找台扫瞄仪。」

  飞艇像卡姆镇飞去,Cloud看见依偎著Tifa的Marlene站了起来。她静静地走到两眼通红的悲伤的Elia身边,轻轻地说:「嗨。」

  Elia眨眨眼,看向Marlene:「嗨。」

  「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Elia看上去有几分受宠若惊:「如果……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Marlene在Elia身边坐下,她轻轻地靠着她,伸手抱住她的腰。Elia更惊奇了。

  「我很难过,关于你爷爷的事情。」Marlene说。

  Elia的脸因痛苦而收缩,过了好一会儿,Cloud听见她低声回应道:「谢谢你。」

  Cloud转过身走到Tifa和Denzel身边,坐上Marlene的座位。Tifa骄傲地遥望着Marlene。「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能为Elia做的事比我们哪一个都要多。」她轻声说。

  Cloud明白她的意思。他还没开口,Denzel抢先道:「激发大人的力量。」他轻声说。

  Cloud和Tifa闻言看着他:「什么?」

  Denzel很安静,但他的眼神移向Reeve。过了好一会儿,他说:「Reeve跟我说,有些事情只有孩子才能做到,当他……当他说不会再让孩子进WRO的时候。」他回头望着Cloud和Tifa,面上的表情似懂非懂。

  Cloud完全明白Reeve的话是什么意思。孩子们能鼓舞、启发大人们。他们给了人们希望、纯真,还有其他值得人们为之奋斗的东西。

  飞艇抵达卡姆镇的时候,Marlene已经靠着Elia睡着了。Denzel还醒著,虽然他看上去也很疲惫,但Cloud不确定Denzel能否入睡。飞艇刚一着陆,Yuffie就冲了出去——可能是急着见Vincent,也有可能就是想早点下艇,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着急——对Yuffie来说,皆有可能。

  过了会儿,她拿着一台扫瞄仪回来了,身后还跟着Vincent。「拿到啦!」她走上飞艇,得胜似地挥舞著扫瞄仪。

  Vincent无声地走了进来,对众人点头致意。

  「那么,让我们给你扫瞄一下。」飞艇再次起飞,Yuffie向Elia做了个手势。随着机体晃动,她猛地摀住嘴,然后做了个鬼脸:「该死的飞艇!」她自言自语地抱怨著。Elia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没有惊醒Marlene,然后让Yuffie仔细地扫瞄身体。

  「噢,找到了!确实有东西在你身上呢。就在这儿,不是很深——应该就在皮肤下面。」Yuffie把扫瞄仪递给Reeve,手指压在Elia背上的某处。「这儿,你的肩胛骨下面。」

  「把它弄出来。如果只在皮肤下面,应该问题不大。」Reeve说。

  「我们会帮你搞定的,别担心啦!」Yuffie说,她搂住Elia,把她带出了房间。「我一直都在和追踪芯片打交道,我派去外出的调查员身上都得装这玩意儿,这样如果他们遇到麻烦或者失踪了,我才知道去哪儿找人。」

  过了十几分钟,两人回来了。Elia摸索著回到座位上,还在熟睡的Marlene只是微微动了下。

  「拿出来啦,轻松得很。」Yuffie保证似地说,「只有一个小伤口,用OK绷贴一下就没事了。确实是块追踪芯片,已经被我碾成渣渣了。他们现在绝对追踪不到她了。」她飞快地瞥了眼Reeve,「不要跟我说可以用它来设计个假目标。」

  「我没有打算说。」Reeve不温不火地说。

  「——我觉得我们手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想把那些人引到靠近Cid和Shera的地方。」Yuffie无视了Reeve的发言,自顾自地说道。

  一行人在火箭镇降落时已是深夜。Denzel还醒著,但他站起身时眼皮是耷拉着的,Cloud把Marlene抱起来,小女孩还睡着。Elia温柔地抚摸著Marlene的头发,「她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她悄声说。

  Cloud俯视著Marlene安详的睡脸:「嗯,她确实是。」

  众人走下飞艇。Yuffie似乎已经被晕机折磨得不行了,她一踩上地面,就大大地松了口气,然后迅速地跑到队伍前面,不敲门就推开了Cid和Shera的家门。

  Cid和Shera已经醒了,正在和Barret聊天。Cloud和其他人刚进去时,迎接他们的是Barret打雷似的声音,夹杂着Cid的各种问题。Marlene在Cloud怀中不安地动来动去,困惑地睁开了眼。

  「闭嘴!」Yuffie对他们挥手叫道,「Marlene想睡觉!」

  「我醒了。」Marlene喃喃地说,她睡眼惺忪地四下张望,然后对Barret伸出手。Barret把小女孩从Cloud怀中抱了过去,紧紧地抱着。

  「你马上去睡觉。」Barret粗声粗气地说,「Shera——?」

  「在空的那间屋里睡吧。」Barret把Marlene放下,Shera牵着小女孩的手,把她领到屋后。片刻后她回来了,打量了眼Denzel。Denzel见状连忙挨紧Tifa,站得笔直,似乎担心自己也会被打发去睡觉。

  「我们在等Red,应该马上就到了。」Cid说。

  「很好。我们会等到他来的时候再向他解释一切,这样我们就不用讲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谁?」Barret终于发现了Elia。

  简单的介绍之后,Shera拉着Elia到椅子前,让她坐下,然后给她倒了杯茶,也给Denzel准备了杯热可可。很快,Red XIII就到了。Reeve立刻说:「我们现在就得走,去飞艇上谈。」

  Elia闻言站起身,但她看上去比在第七天堂时更疲惫、也病得更重了。Shera见状抗议道:「你们要带她一起?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我理解你的担心,Shera。但我们都是因为她才会在这里。」Reeve说,「虽然我很确定那些人已经跟踪不了她了,但最好还是让她留在空中,直到我们把事情处理好、确定她不会在这里被追杀。」

  「我们不坐你的小飞艇,」Cid直截了当地跟Reeve说道,「我们要坐Shera号,你的飞艇上有人吗?」

  Reeve没说什么:Shera号比他的私人飞艇大很多。「只有我的飞行员。」

  「嗯——你知道的,也可以让他开着飞艇和我们一起走,有一艘多的也不错。我现在去喊几个人上船帮忙。」

  Cloud和Tifa对坐在桌旁手握著热可可杯子的Denzel道别。小男孩满眼担心,但什么也没说。他抱了抱Tifa,让Cloud捏了下他的肩膀,然后说:「晚点见。」

  很快,他们登陆了Shera号,把Marlene和Denzel留下和Shera一起。飞艇升空,飞经五台时,大家都已经被详尽地告知了一遍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有可能是个陷阱!」Barret说,「这一整件事可能是个大圈套,不过不是你——」他朝Elia点点头,「而是那个放你走的白痴设计的。」

  「这时候他们肯定已经意识到Cloud和Tifa已经插手进来了。」Red XIII说,「我们很可能只有等到他们『跳船』后才能找到他们,就像字面意思的那样。当然,这些坐标还有可能不是他们的船的真正位置,我们只有到了那儿才知道。」

  「就算不是船,」Reeve说,「它也有可能把我们引往这个联盟和失踪的人。如果确实什么相关线索都没发现——那我们还是需要尽力去找到那艘船。」

  途中,Cloud和Tifa终于有空和朋友们聊聊了。自从Tifa出院后,他们之中有的人就再也没有露过面。Cloud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战斗前的准备和期待感。Yuffie拿着呕吐袋在前面来回踱步;Vincent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双臂交叉,半闭着眼养神;Barret正在和Tifa说话,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粗豪,而Tifa的声音则很柔和;Red XIII蜷缩著趴在Cloud旁边,两人都很安静,沉默令他们感到舒适;Reeve站在导航屏幕前,Cid驾驶著飞艇,Elia侧身躺在地上,睡着了,她的恐惧和悲伤终于被疲惫压了过去。

  Tifa和Barret说完话后走了过来。她在Cloud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这勾起了我的回忆,」她轻声对他说,目光扫过眼前的伙伴们。「很多回忆。」

  Cloud握紧了她的手。过去几个星期里,Tifa的记忆丰满了很多。她记起的越多,她的大脑就越把更多的片段连接起来,又唤醒了更多的记忆。虽然有许多事情她还不记得,但她在家里已经写了很多日记,里面满是她回忆起来的零碎片段——她回忆起的过往太多,不能全部记下来,所以她只是随手记下当时想起的。

  「这种感觉很熟悉,」她低声说,「我记起来有很多次像这样的飞艇旅行。还有Barret、Red XIII,和大家……」她疲惫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我知道这可能还不是我们遇到过的最坏的时候。」

  Cloud伸出手,坚实地搂紧了她。「应该不是。」直到整件事结束后他们才能下结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这件事并不能与他们过去解决过的麻烦相提并论。

  Yuffie终于停止了徘徊,拿着袋子一脸痛苦地坐了下来。Reeve抓住机会把一个微型摄像头别在她的领口处,又递给她一个装在耳朵里的信号发射器,说道:「如果你们都上了战场,我没有凯特西斯当我的眼线,不过这东西应该足够了。」

  还有几个小时日出的时候,Reeve忽然说:「我们到了——等下,那不是艘『船』吧。」

  Cloud站起身,拉上Tifa。二人走到驾驶舱前面俯瞰著大海中的那个庞然大物。

  「这座岛是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Cid叫道,「以前这里是没有岛的啊!」

  「确实没有!」Yuffie附和著。

  「那不是一座岛,」Vincent说,凝视著海面,「至少不是一座自然形成的岛。」

  「Vincent说得对。」Cloud说,他瞇起眼仔细地打量著,「是底部在海里的某种人造建筑。」它看起来并不高——只有一层,除非水下还有。屋顶有座直升机停机坪,上面停有两架直升机。

  「嗯,有可能不是船,但肯定是——」Yuffie指著建筑物说,Cid刚好在这时候调整了飞艇以便从另一个角度观察。「——是某种货轮?你觉得可能是我们在找的那艘吗?」

  Reeve回头道:「Garrens女士?」

  Elia已经醒了,她眨著惺忪的睡眼望着眼前的景象。「我不知道,那个研究员帮我逃出来的时候我只来得及回头瞥了科研船一眼,跟其他我见过的货轮没有什么区别。」

  Yuffie把夜视仪的护目镜拿了出来,手忙脚乱地调整著上面的变焦设置。「让我拉近点看看——啊哈!我现在看到了……有些人正在从船上卸下东西……有箱子……一具尸体?它是不是……就是!大伙儿,这就是那艘船!他们抬着一个被绑在担架上的女孩——我敢肯定她就是那个在边缘城里失踪的那个孩子,有点难看清她的脸,不过——噢!」她猛地转过身来,「Cid,快转舵!他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飞艇的右舷突然炸开,把所有人都甩到了另一侧。Cloud抓住控制台稳住了自己,Cid咒骂着,快速将Shera号拉高、远离科研船:「别以为打中我们了啊,混蛋!」

  「我们要下去,」Cloud说,「现在就去。」虽然遇袭,但他们现在不能等增援——即使可以,但他们不知道WRO中谁是内奸。现在他们如果不行动,就会变成砧板上的鱼。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Cid吼道,「有谁看到了他们从哪里开火的吗?」

  「甲板上有炮台。他们好像把炮台安装在舱室四周——如果我们可以从停机坪的上方降低高度,我们就可以从那里下艇,」Yuffie说,「现在炮口是朝外的,如果我们从舱室的正上方下去,他们会要用几分钟来调整炮口朝向。」

  「在做了!Reeve,给你的飞行员打电话,叫他躲在后面。」Cid大声地叫着他的船员,其中一人跑了进来。「你来接手,我要去干一架。等下我带着人一到位,你就直接下降,我们要从舱口跳到屋顶去。全体注意,下到货舱!」

  所有人进入了货舱,Cid在飞艇降落时打开了舱门。已经有全副武装的士兵跑上屋顶,在他们跳出飞船时用枪瞄准他们。Cloud轻快地落在屋顶,抽出六式的主剑和空心剑,旋转着挡下了所有的子弹。Shera号拉高升空,Barret的机枪咆哮了起来,Red XIII疾奔著冲进战场,Yuffie的手里剑在空中呼啸而过,命中一名敌人的头盔,并把他带飞起来撞倒了另外一个人。Tifa随即冲上去将两人都踢飞了出去。红袍在Cloud的视野余光中旋动——Vincent正在高速移动,并开枪射击著。

  Cid也和Cloud在同一时间冲进了战场。在同伴的相互掩护下,他们一路杀向主舱室的门前。这些敌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剽悍战士,但他们明显不是七名前「雪崩」成员的对手。他们很快就被搞定了——除了最后一个。Barret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们是为哪个王八蛋工作的?」他问道,「谁是你们老大?」

  戴着头盔的雇佣兵说不出话来。Cloud只能看到他的半边脸——他的脸很快就憋得通红。Barret稍稍松了点手劲,那人大吸了口空气,像条即将窒息的鱼。

  「到底是谁?」Barret的质问像打雷一样响。

  「T——Tharin·Karnek。」他喘着气回答。

  Cloud并不耳熟这个名字,但Yuffie倒抽了口气。「Karnek?那可不太妙,又可悲、又鬼祟、又卑鄙的混——他在这儿?」

  「是、是的!实验室——移动实验——」

  「你们有多少人?这里有多少守卫?」Cloud问。

  「只有——大概——三十个。」那人喘著粗气说。

  话音刚落,Barret就随手把他甩到了一边:「我们走。」

  Tifa开口了,她的声音冷静又短促,Cloud辨认出这是她处于战斗的巅峰状态下的声音:「Karnek是谁?」

  「他是WRO的研究部主任!」Yuffie愤怒地叫道,「和Dorkus教授一起研究怪物尸体的——我知道了,他可能就是借这个机会让Dorne闭嘴!他有不少的钱——因为他有很多土豪朋友,土豪到能买得起这样的船!」她摁住耳朵中的信号发射器,「你听到没,Reeve?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把他的脏手伸到WRO的其他部门?」

  大楼里响起了警报。众人面对着黑暗且分叉的多条走廊,只有红色应急灯随着警报声一明一灭。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如果Barret审问的那个人说的是实话,那么只有全部数量一半的雇佣兵在和他们战斗。为什么他们只派了一队人上来,然后就再也没有其他支援了?或许他们没有意识到是谁找上了门来?又或者,其余的士兵都在守卫「实验品」、或者这个Karnek?

  Cloud望了眼他的队员们。「我们分成两组,」最好把远程职业和近身职业组合到一起,「Barret,Yuffie和Red XIII走左边;Tifa,Vincent和我走右边。如果我们能清理这个地方或者抓住Karnek,我们会这么做,但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找到我们失踪的人。」

  他们分成了两组,Cloud快步走向右手的走廊,Tifa和Vincent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走廊里的光线昏暗,延伸向更多的走廊。Cloud越往前走,越来越肯定事情不对劲——这不像是个秘密基地。

  那些人呢?雇佣兵、科学家、研究员,任何人,都去哪儿了?

  身后某处突然传来了Barret机枪的轰鸣声。Cloud刹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但他的头刚转过去,就看见有东西正向他冲过来。

  Vincent拔枪,Tifa也摆出战斗姿态,Cloud挥动主剑汇聚能量,然后向地面斩去,破光击应声而出,将来袭的三只怪物炸了回去。不过这几只都是他熟悉的正常怪物种类,不像Dorne的「杰作」那样丑陋、残缺不全,因此击败它们并不吃力。一只怪物吃中了他的极限技后倒地、虚弱地挣扎着,然后被Vincent补枪。

  Cloud不知道这些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既然这里是类似于研究所的地方,那它们应该是用于做实验的。

  他们不会觉得这就能拦下我们吧,就靠一些普通雇佣兵和怪物?Cloud提醒自己,尽管联盟已经知道了他和Tifa已经插手此事,但他们很可能没有预料到这个基地会被突袭——尤其袭击者是这世界上最富战斗经验的几名战斗家。

  Cloud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警戒著四周,将空心剑入鞘,按住主剑剑柄接通了电话。

  「Cloud,我们找到了部电脑系统,它已经给基地设置了自毁倒计时。我们不能中止它——需要输入海量的密码才行,也没有时间骇进去。我们只有5分43秒,然后这地方就会炸成火海!」

  「肯定有出去的路。」Cloud说。这时,手机那头传来了Cid的大嗓门儿:「找找潜艇舱之类的地方!如果他们不走天上,那就只能走水下!」

  Cloud已经想到了这点,那些雇佣兵和怪物是联盟最后的把戏——一种障眼法,拖住Cloud一行人,好给他们争取到逃跑的时间——可能还带着他们的人体试验相关的东西。也许,当他们意识到基地已经被发现时,就派出了雇佣兵、释放怪物,然后溜之大吉了。

  「还有5分钟。」Cloud挂掉电话,迅速在手机上设置好5分钟的倒计时,然后对Tifa和Vincent示意道:「我们要去找潜艇舱,只有5分钟的时间,然后这地方就会自爆。」

  三人加速行动,风一般地掠过黑暗的长廊,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任何雇佣兵,只遇到了几只怪物,毫不费力地便打发了。他们路过一个满是笼子、手术台和实验器械的大房间——是间实验室,这些怪物可能就是被关在这里面的。联盟的人用活人做实验,自然也会用怪物当实验品。

  手机上的倒计时显示还有3分32秒时,Tifa撞开了一扇门,其后是一架弯曲向下的楼梯。Cloud被魔晄强化过的听力侦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微弱声音。Vincent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片刻后说道:「在这栋楼的西边,快点。」他挂了电话,对Cloud点点头。

  Cloud冲了下去,但留门开着以便让Barret小队能发现,Tifa和Vincent紧随在他身后。三人下到楼梯底部的一扇厚重的门前,门后传来明显的人类活动的声响。

  他们「砰」地猛撞开门,对面立刻响起了枪声。Vincent先一步跨出去,他斗篷飞旋起来,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并开火反击。Cloud花了半秒钟扫视了眼潜艇舱内部——剩下的雇佣兵都在这里,他们分散而站,对入口处架好了枪,显然已经做好了与任何闯入者战斗的准备。他们身后,一艘潜艇停在海面上,几个人围着它忙碌著。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正指挥着把一具担架上失去意识的人抬上去。虽然Cloud看不见昏迷者的脸,但他敢肯定他是失踪的受害者之一。

  他飞掠到一名雇佣兵身后,一刀击飞其枪械,然后将其劫持作为掩体冲向下一名雇佣兵。那个白大褂站在潜艇前,意识到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高声地叫喊著什么,然后紧跟着担架逃入了潜艇中。

  Tifa擒住一名敌人,将其猛摔在地,然后藉著Vincent的掩护从其他几人身边掠过,向潜艇冲去。Cloud抽出一把副剑脱手掷出,正中一名正从一堆板箱后瞄准Tifa的敌人。他大叫一声,倒了下去。Cloud跑过去从尸体上拔出副剑,也跟了上去。

  潜艇门即将关上时,Tifa赶到了。她迅速伸脚卡住门缝,双手发力将门扳开。Vincent和Cloud也击杀了最后一名雇佣兵,冲了过来。Cloud踏上潜艇,看见Tifa已经抓住了那名白大褂。他的双手被Tifa反扭至背后,另外还有两人面对着Tifa——一男一女,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具担架旁边。

  Cloud现在看清了担架上的昏迷者,宽慰和愤怒同时涌上他的心头——是Izzi。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比原来消瘦了很多,看上去病得十分严重,皮肤上也有伤痕,不能确定是瘀伤还是别的类型的伤,但他的胸膛起伏不定——他还活着。

  这一次,Cloud来得并不太迟。

  下一瞬,他的锋刃抵住了白大褂的喉咙:「你跑不了了。」他沉声说,语气冰冷,「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