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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勞德送完貨回來時,酒吧已經打烊了。乾淨的餐碟疊放在架上、等待晾乾。蒂法坐在角落裡的桌旁,她的面前放著一本攤開的賬本,似乎在核對開支情況。不過現在她的頭靠在胳膊上,睡得很熟。

  克勞德悄悄地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她臉上的髮絲拂開。蒂法睜開了眼,慢慢直起身,迷迷糊糊地望著他,睡眼惺忪的臉上展露出笑容:「嗨。」她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臉頰上帶著一塊明顯的賬本的壓痕。

  克勞德的嘴角忍俊不禁地抽動著。「嗨。」他將蒂法拉近,她伸出雙臂抱住他,疲憊地歎了口氣。

  「漫長的一天?」

  「嗯。」蒂法抱得更緊了一點。

  「今天過得不怎麼樣?」

  「只是有點亂,」蒂法嘟囔道,「丹澤爾邀請了艾薇和伊茲、瑪琳邀請了克莉瑞和蘇琪來酒吧玩,這都挺好的——她們輪流在酒吧幫忙。但是有些客人真的很不守規矩,讓我的一些熟客很不高興。我只好出面結束一些……爭執,我只是太累了。」

  從瑪琳感冒痊癒到現在只過了兩天。克勞德知道在瑪琳生病的時候,他和蒂法都基本沒怎麼睡過。「你該去睡覺了。」

  「嗯。」蒂法把臉埋入他的頸間。

  克勞德微微皺眉,稍稍後仰,蒂法抬起頭望著他。他的手腕按上她的額頭,就像他看到她照顧瑪琳時的那樣。「蒂法,你很燙。」他又試了試她的後頸。

  蒂法也皺眉,一隻手摸著自己的臉頰,另一隻手則貼著克勞德的臉——就連她的手也很燙。「我……唉。」她歎了口氣,「我可能被瑪琳傳染了,她最開始就是發燒。」

  克勞德抿緊了唇,顯示出擔心:「蒂法……」

  「我會好的。我應該不會病得像瑪琳那麼嚴重,還可以繼續開店——」

  「蒂法。」克勞德輕輕地按住她的雙肩,「你需要休息,不能做別的。」他的眼中又升起了焦慮,他知道只有蒂法的病好了,自己才能放下心來。

  現在他知道她的眼神——是因為發燒、而不是睏倦才顯得呆滯——向他眨了眨,蒂法點點頭。「好吧……你是對的。」她揉了揉額角,「我討厭生病,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胡說什麼。」

  克勞德盯促著她先洗澡,然後再上床睡覺。當他在她身邊躺下時,她翻了個身依偎過去。她的體溫滲透進兩人的衣服,但她只微微扭動身子,靠得更緊了。克勞德伸臂,輕輕地抱住她,撫平她的頭髮,吻了吻她滾燙的額頭。

  蒂法微笑起來。「我也愛你。」她夢囈般地說。

 


第27章 漸進尾聲

 

  克勞德把劍架在那個男人的脖子上,蒂法鬆開了手,快步走到伊茲身邊。看到她靠近,擔架旁邊的女人後退了一步,但男人不為所動,在伊茲身邊徘徊著。這一舉動只增加了早已出離地憤怒的蒂法的怒火。這兩個人顯然不是僱傭兵,這意味著他們參與了研究、實驗——無論什麼使伊茲落得這樣的事。

  蒂法強行壓下將他們轟入艙壁的衝動。她怒瞪著兩人,質問道:「他被下藥了嗎?是不是因為這個他才昏迷的?」

  二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後面就響起了尤菲熟悉的聲音:「看來你們玩得很開心嘛。」

  蒂法回頭瞥了眼艙門——另一隻小隊已經到了。本來就十分狹小的空間頓時擁擠不堪,再也容納不下一個人了。

  「卡內克!」尤菲走到那個白大褂的面前,在他面前揮舞著手裡劍,「你這卑鄙無恥的……」

  「閉嘴,我們沒時間了!」席德從他們身邊擠了過去,「我們把這玩意兒『徵用』了怎麼樣,它已經啟動運行起來了——巴雷特,把門關上。我們得他媽快點跑。」他的目光停留在伊茲身上。「他們都在這兒?」

  克勞德怒視著卡內克:「你帶走的那些人是不是都在這裡?」

  「都在這裡了!」坐在伊茲擔架旁邊的女人脫口而出。她被嚇得睜大了眼睛,看上去幾乎要哭了。「都在這裡!除、除了那個死了的!我們損失了一個,還有……」她指著一扇艙門,「其他人都沒事,他們、他們只是被麻醉了!」

  「『沒事』?」蒂法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把這個叫做『沒事』?」她握緊拳頭向前走了一步。女人嚇得往後退去,甚至她身邊的男人也往後退了一步。

  艙壁上的喇叭傳出播報聲:「系統啟動,所有艙門已封閉,準備立即下潛。」

  蒂法從女人身邊擠過去,望了眼那扇艙門後的小房間。果然,裡面是一具具緊挨著擺放的擔架,幾乎沒有下腳的空間。蒂法迅速掃視遍所有擔架上的人,立刻就知道了那個不幸的死亡者是誰——幾個星期以來,她每天都在看失蹤者的尋人啟事——那個卡姆鎮的小男孩,卡文,不在這裡。

  她握緊了拳頭,向席德點了點頭:「他們都在這裡。」

  「很好,那我們就接管了!」席德把長矛對準伊茲擔架旁抖若篩糠的女人,「這裡還有其他士兵沒有?」

  「沒、沒有了!只有——只有科學家。」她大喘著氣說。

  「你們都很危險,不過方式不一樣而已。」克勞德冷冷地說,「我們把這裡搜一遍。」

  尤菲負責盯著卡內克,克勞德把現場的研究員趕到一條狹窄的走廊內,然後和其他成員一起去搜索艇內的其他研究員和科學家,蒂法則忙於照看擔架上的昏迷者們。

  蒂法可以聽到尤菲一邊在向卡內克叫罵,一邊通過耳麥和理布交談。她嘴裡不停地蹦出那些席德常用的字眼,又趕忙說:「不不不,我不是說你,理布。還有多久?」她聽了片刻,扭頭對蒂法喊道:「還有31秒,基地就要自爆了!」

  所有失蹤者的狀態都和伊茲相似——消瘦,沒有血色,皮膚帶有瘀傷或者皮疹。那個來自尼貝爾海姆的小女孩蕾蒂戴著氧氣面罩,呼吸急促而痛苦。她的臉上滿是紫色的斑點。蒂法的指尖輕輕地觸碰她的額頭,柔聲說:「我們會送你去醫院的,堅持住!」

  她回到尤菲和卡內克所在的艙室。尤菲望了眼伊茲,然後怒視著被綁在地板上的卡內克。「你這死變態!」她朝他啐了一口,「噁心——什麼?」她停下,聽耳機裡的理布說話,然後點了點頭。「你最好希望你的那些僱傭兵都撤離了——你的基地炸了。」

  「死亡是他們自願承擔的風險,」卡內克平靜地說。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有尊嚴——對於一個被綁起來躺在地板上的人來說。

  「哼,那這些人肯定不是自願的。」尤菲向伊茲揮了揮手。

  「你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蒂法小心翼翼地握著伊茲的手,他的手背上有塊很大的傷痕——她很確定這是瘀傷。因為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手像是被針頭紮過無數次。

  「是你犯了錯誤,」她冷冷地說。「很多個。」

  「我的眼光早就超越了現在,」卡內克說。「如果我們不能找到根除傑諾娃細胞的辦法,要不了多久星球就會被毀滅。我們帶走的這些人也是細胞攜帶者,如果我們不能改造他們,這些細胞就會進入生命之流。我們所做的不僅是為了他們好,也是為了子孫後代——為了我們的星球。」

  蒂法眉頭緊蹙,怒視著他。「如果有像你這樣的人活著,就用不著傑諾娃細胞來毀滅我們了。」

 

  潛艇在朱諾港靠岸時,太陽已經高照著大地。還不知道WRO中何人能信任的理布選擇了聯繫WRO外的一個人——路法斯·神羅——來幫忙。克勞德看到塔克斯的人在朱諾港口等待著,他高興不起來,但他現在必須得到所有能得到的幫助——哪怕是來自塔克斯的。塔克斯接管了潛艇,以及上面所有被鎖在船員艙內的研究人員。潛艇上的科學家並不多,顯然,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在那艘巨型貨船上。他們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發現,於是想要坐小船逃跑。理布的私人飛艇的駕駛員跟在他們後面,這群人試圖在五台島附近靠岸。因此理布緊急給尤菲的父親打了個電話,才沒有讓他們逃掉。

  潛艇上的大多數研究員都保持沉默,顯然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完全正確的。不過,有一個人願意回答問題——克勞德得知,他就是幫助艾麗婭逃走的那個人。他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艾麗婭是否安全,克勞德一行人是不是就是在她的幫助下找到海中基地的。他說,聯盟才建立好海上移動基地不久,剛把部分怪物和研究員轉移到那裡開始工作,所以當艾麗婭從貨輪上失蹤時,沒人知道她是怎麼逃脫的——她的救命恩人設法幫她逃掉,且沒有被發現。聯盟已經準備好了把他們寶貴的人體實驗材料轉移到新的根據地,而且一路上只在朱諾短暫停留了段時間以補充供給。

  「他們剛把僱傭的警衛轉移到新基地去,等待我們乘船抵達。」他說,「我的那些同事計劃正好在今天對艾麗婭進行實驗……呃,也不算是艾麗婭——他們必須要等一個月,等到他懷孕時注射的藥物有效期過去,他們才能真正用她進行可能成功的實驗手段——但他們已經決定可以先用她的胎兒開始實驗。」他搖了搖頭,「但我已經決定了幫她逃跑,我不能再坐視不管了。我知道我會被投進監獄,可能會被關上一輩子,我活該。」他痛苦地說:「這不是我想要的——那個瀕死的男孩——我加入團隊不是為了這個。移除傑諾娃細胞的目的是保護生命,而不是終結生命。」

  「除了這個卡內克,你的團隊裡還有誰和WRO有聯繫嗎?」赤紅XIII問道。

  研究員搖頭:「卡內克是幕後首腦。他讓WRO內其他部門的一些人幫他打掩護、提供幫助,但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否清楚我們到底在做什麼。」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們現在應該沒事了,那些實驗體……呃,我是說,我們用於測試的人。他們每天都要注射一種變異藥劑,這種藥劑是多恩教授在怪物身上實驗時創造的,可以用來分解和消除休眠的傑諾娃細胞,只是它們也會攻擊本體的細胞,對心肺功能造成壓力,而且每次注射都會加重病情。現在注射停止了,他們的身體應該能夠開始好轉,不過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康復。那個來自尼貝爾海姆的小姑娘——」

  「她叫蕾蒂。」克勞德說,他的眼神冷峻。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名字,有家人,有他們的自己生活。

  研究員閉上眼,慢慢地點點頭,然後睜眼說道:「蕾蒂。她有呼吸困難的現象,這是我們在那個男孩——」他看著克勞德的表情,頓了下,嚥了口水,接著說,「——卡文,死亡之前注意到的首個主要症狀。我想,如果我們能調整下實驗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終於搖頭道,「他們需要時間,不過現在注射已經停止了,應該都能完全康復。」

  雖然克勞德還是不信任這個研究者,但這總算是個好消息。幫孕婦逃脫被用於實驗的良心發現的善舉當然不能免除他參與人類活體實驗的罪行,也不能保證他現在說的都是真的。

  這名研究員和聯盟的其他科學家一起被拘留了。巴雷特、赤紅XIII、文森特和尤菲留下來協助塔克斯的人。席德在朱諾要了一艘WRO的飛艇,以便和雪菈號一起回火箭鎮去接瑪琳,丹澤爾,也送艾麗婭去Edge醫院。

  克勞德和蒂法送伊茲和其他的被實驗者去了Edge的醫院。受害者們顯然被深度麻醉了,因為他們在路上毫無復甦跡象,克勞德懷疑他們在過去的幾周內是不是也處於這種狀態下。他真希望他們不知道自己遭受過什麼。至少,他們可能不會知道。

  路途上最好的時候是打電話給丹澤爾,告訴他伊茲已經找到了。丹澤爾的反應異常激動,克勞德不得不把電話從他耳邊挪開一點。「他還好嗎!能說話嗎?」

  「他現在昏迷不醒,」克勞德說,「而且病得很重。我們要送他去醫院。席德會來接你。」

  「但他還活著對不對?我馬上就給艾薇打電話!你會給孤兒院的巴克女士打電話嗎?還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克勞德無言地聽著,丹澤爾在拋出一連串問題後終於安靜了。他沉默了片刻,說:「謝謝你們,克勞德。」

  他的聲音彷彿有些哽咽,但克勞德沒有點破,只是答道:「一會兒見,丹澤爾。」

  車隊最終抵達了Edge的醫院,克勞德和蒂法在大廳內等待著,醫生則負責安置受害者們。並不是只有他們二人在等待,其他幾個人也來到了現場——茜拉·巴克來醫院接伊茲。其他失蹤者的家屬們也接到了通知,他們正心急如焚地等待著家人的音訊。克勞德不禁想起了那個小男孩,卡文——他的家人們會收到一個令人心碎的消息。

  許多人在這場災難中不幸罹難,這場災難也同樣遺留下許多問題亟待解決——WRO內還有哪些人是參與者;聯盟到底對受害者們做過些什麼實驗;這些一意孤行的科學家們一定會受到正義的審判……要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無疑要花很長的時間。克勞德閉上眼,只想等到這一切都結束後再醒來。

  儘管已經疲憊至極,他還是努力睜著眼。但蒂法的頭已經垂到了他的肩上,她的眼皮剛合上,但一聽到等候室裡的任何動靜就會睜開。不久後艾薇來了,叫著她和克勞德名字,蒂法完全清醒了過來——艾薇還坐著輪椅,雖然她的石膏已經取掉了,但她的肌肉還過於虛弱,因此不能下地走動,另一個來自孤兒院的孩子推著她的輪椅。艾薇和克勞德、蒂法待在一起,就像丹澤爾一樣,她問了好多關於伊茲的事情。

  終於,雪菈帶著兩個孩子進來了。在孩子們驚喜的叫聲和交談聲中,雪菈解釋說是席德送她們來的,然後又趕去幫理布押送在五台抓獲的聯盟成員,至於艾麗婭,她已經被送往醫院了。

  「謝謝。」蒂法對雪菈道謝,然後對瑪琳和丹澤爾點頭示意。

  「沒事。」雪菈微笑著在她身邊坐下,忽然用手捂了下肚子。

  「你還好吧?」蒂法問道。

  「沒事,只是有點反胃,尤其是飛行過後。」雪菈說,「至少,噁心的原因不壞。」

  克勞德想,至少那些幫助患有星痕的婦女的醫生沒有被捲入進來——除了多恩,但他現在也已經死了。多恩犯了錯,做了蠢事,但他也推動開發了免疫球蛋白,懷著讓雪菈、艾麗婭和其他女性能夠正常生育的願望。歷史會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而記下關於他的一筆嗎?

  他瞄了眼雪菈,她正溫柔地撫摸著變大的肚子;他又看了眼孩子們——他們因為多恩創造的怪物而遭受了太多的痛苦。克勞德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教授成功和失敗的證明,老實說,他不知道自己會記住多恩的成,還是敗——或許二者兼有。

  又過了好久,終於,一位醫生進來告知他們,病人們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丹澤爾一躍而起,攥住了艾薇輪椅的把手。克勞德已經記不得上次看到孩子們這麼高興是什麼時候了。丹澤爾和艾薇陪著茜拉·巴克去探望伊茲,這次探望用時很久。雖然蒂法已經對伊茲的情況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當孩子們回到等候室裡時,丹澤爾和艾薇都有些不安。

  「他已經睡著了。醫生說他很早就醒了,但還很虛弱。」艾薇說,「他的樣子病得很重。」她抬頭望著丹澤爾,「不過他會好起來的。」

  丹澤爾點點頭,他緊緊握著艾薇的輪椅,重複道:「他會好起來的。」

  一整天,克勞德和蒂法都不停地接到來自朋友們的電話,得知事態的最新進展。夜幕降臨時,克勞德和蒂法帶著丹澤爾和瑪琳回家了。他向丹澤爾保證,小男孩明天早上可以馬上回醫院。他們邀請雪菈去第七天堂過夜,但雪菈說要去看艾麗婭。

  「她現在需要人陪護,」雪菈靜靜地說,「她現在命懸一線。」

  第七天堂前那條街上還殘留著手雷爆炸留下的彈坑。克勞德和蒂法先讓孩子們在酒吧外等候,兩人把整個酒吧都仔細勘察了一遍,確保一切正常——一切都井然有序,就像每次他們家庭出遊回來一樣。外出進行一場大戰,再自然而然地回到牆上掛著照片、孩子臥室裡睡著玩具的這個家,這對他們來說似乎都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們生活中的一些東西可以說是超現實的,然而在他們面前卻變得普普通通。這正是克勞德習慣的生活——就算他出去送個貨,也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遇到怪物或者其他麻煩。

  孩子們很快就洗漱完畢,準備上床睡覺了,但他們並沒有入睡,而是在瑪琳的臥室裡聊天。克勞德和蒂法則一頭倒在自己的床上。

  「真的只過了一天嗎?」蒂法呻吟道。她打量著自己的雙手——手臂上沾滿了塵埃,還有幾處細微的擦傷,衣服上也全是塵土污垢。克勞德確信自己也和蒂法一樣,但他們都太累了,根本不在乎身上的污跡。

  「嗯。」克勞德把蒂法抱在懷裡,蒂法翻了個身,半伏在他身上,頭埋入他的胸口。

  「一直都不容易,對不對?」蒂法呢喃道。

  「什麼?」

  「生活,」她打了個呵欠,扭動身子讓自己舒服點,「至少我們的生活就是這樣。我們好像總是要被麻煩纏上。」

  「嗯。」克勞德頓了下,低頭看著她,「你還好吧?」

  蒂法抬頭疲倦地望著他:「還好。這場戰鬥——嗯,比不上和賽菲羅斯的那場。」她聽著忽然從瑪琳臥室裡傳來的笑聲,「不過還是會花些時間的。」

  克勞德知道蒂法的意思。WRO內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查明;還有被救的受害者們,他們也需要時日康復。蒂法自己也在康復——她的記憶雖然恢復得很緩慢,但能看到進展。她的確還有記憶缺失,完全康復也許要花上幾周、幾月,甚至幾年——即使如此,她也很有可能取不回一些記憶。

  「但我們都沒事。」蒂法柔聲說,臉頰貼回他的胸口。她的指尖心不在焉地擺弄著他外套的領口,「這很值得。即使……即使在這麼多事情過後。」她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望著他:「有些東西,值得為之奮鬥。」

  她對克勞德微笑,眸子閃耀著他異常熟悉的光芒,那是他的,也是他們的。蒂法低頭貼回他身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克勞德把蒂法抱得更緊了,他闔上雙眼,聽到瑪琳臥室裡又傳來一陣笑聲,臉上露出淺笑。

  沒錯。

  有些東西,值得為之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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