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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週一次地,Edge裡的許多市民都會聚集在城裡的一個街區售賣商品,貨物包括新鮮水果和蔬菜,自製物件和裝飾品。克勞德在這天帶著瑪琳去市場挑選些新鮮食品。瑪琳一路蹦蹦跳跳地跟著他。克勞德在菜攤上挑揀菜蔬時,她就不時聊起自己這周在學校裡的事。女攤主微笑著看著他們,聽瑪琳說:「……然後我們下周會去WRO參觀,瞭解它的運作模式。可是我早就知道啦,因為有里維嘛。」

  克勞德付了錢,攤主道謝後說道:「你的女兒真可愛。」

  克勞德的唇角上揚:「謝謝。」他牽著瑪琳的手,向另一個攤點走去。

  過了一會,瑪琳說:「克勞德?」

  「嗯?」

  「你會不喜歡他們說我是你的女兒嗎?」

  這個問題出乎的克勞德的意料。他還尚未回答,瑪琳就急急地說下去:「我明白爸爸永遠都會是我爸爸。不過你和蒂法一直都在照顧我,也總是和別人說我是你們女兒。還有……」

  克勞德在街上停了下來,他的一隻手輕按著瑪琳的肩頭,小女孩抬頭望著他。他問道:「你不喜歡這樣?」

  瑪琳驚奇地睜大眼,「沒有啊!」她說,「我……」她咬著唇,突然顯出幾分愧疚。她低頭看著腳尖,片刻後抬起頭說:「我不會忘了蒂法,她一直都在照顧我,如果她和人們說我是她的女兒,那我就是。」她大聲而自豪地說。

  克勞德點頭,蒂法第一次見到巴雷特、幫他照顧瑪琳的時候,她還不過是個嬰孩。

  「我想,你不會真地和別人說我是你女兒。」瑪琳說,「可你也沒有否認過,別人問起的時候,你也只是點頭微笑……」

  行人從他們身邊走過,克勞德看著瑪琳。小女孩正在想什麼呢?她想知道什麼?

  瑪琳歎了口氣,說:「我幾乎想不起和爸爸一起生活的時候,這是不是很糟?」

  克勞德思考了片刻,回答道:「不,瑪琳。你只是和巴雷特相處的的時間太少了。」意識到也許這就是問題所在,他問道:「沒有和他住在一起,所以你不開心?」也許他和蒂法忽略了這點。他曾覺得瑪琳總是善於調節自我,因此一直都很樂觀,即使她經歷過那樣多的磨難,這有時會讓他感到驚訝。

  瑪琳短暫地沉默了下,搖頭說:「我經常在電話裡和爸爸聊天,有時也會去看他。但第七天堂才是……家。有蒂法,丹澤爾和你。我……是不是很奇怪?」小女孩緊鎖眉頭望著他。克勞德明白,也許他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他牽起瑪琳的手,說:「去那邊坐著歇會兒吧。」晚點再買東西也不遲,兩人在街角處的一家餐廳前找了張長椅坐下。

  「你覺得你很奇怪,是什麼意思?有人說過你不正常?」

  「學校裡的同學們都有不同的家庭,不一樣的生活,他們有些人是孤兒,有些是被認養的,就像我和丹澤爾,還有些和他們的親生父母在一起。可當他們問我,我的爸爸是誰……有時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我覺得很難受。」瑪琳抱著雙臂看著街道,目光游離,「爸爸第一次離開我的那天,我只有四歲,不過我記得他說過的一些話。他對我說了很多,說想讓我安全,讓我快快樂樂地長大;說他必須戰鬥才不會感到迷茫——即使沒有敵人。當時我不是很明白,但現在多少懂得了一些。」

  她轉頭看著克勞德:「以前你和他很像,但現在你回家了,回來和我們在一起。雖然巴雷特是我的爸爸…但你……你也像我的爸爸一樣,對嗎?但是,你真的……」

  記憶中,克勞德已經很少見到瑪琳這樣猶豫了。通常,她對任何事情都有一種確定的想法。他耐心地等待著,瑪琳終於說道:「你真的也把我當女兒一樣看嗎?」

  無數關於瑪琳的記憶片段在霎那劃過克勞德的心際——教她讀書寫字;聽關於她的每一件事;送她去學校;一起玩遊戲;和她建造沙灘城堡;給她包紮摔傷的膝蓋;陪她拔掉第一顆鬆動的牙齒,她甚至還拿著落牙興奮地在他眼前揮來揮去;和蒂法輪流教她對抗一個成年人的搏擊技巧,為她的每一點進步而自豪;指導她的作業;在早餐前悄悄地給她準備好熱巧克力……

  他微笑著,將瑪琳攬入懷中,握住她的肩頭:「當然。」

  小女孩鬆了口氣,靠著他說:「有你做我們家庭的一員,我很開心。」然後她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要是你和蒂法有了孩子的話,我很樂意幫忙的哦。」

  克勞德差點被噎住:「什麼?」

  瑪琳露出「你得了吧」 的表情,說,「你和蒂法去看那個米迪爾的教授了。」

  「瑪琳……」

  「我知道,這不關我的事啦。不過……」她笑出聲來,「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照顧寶寶很在行哦。」

  克勞德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伸手理順小女孩的辮子,說,「聽說你對選水果也很在行。」

  瑪琳從椅子上跳下,拉起克勞德的手:「好啦好啦,我懂了。」她比了個從蒂法那兒學來的「噤聲」的手勢。克勞德笑了起來,兩人向市場走去。

 


第二十章 約定

 

  聽說了失蹤事件的巴雷特下午打電話來詢問情況。蒂法現在已逐漸習慣了他頻繁的電話。巴雷特每天都會打很多次電話和瑪琳聊天,在每次通話結束之前,也會和蒂法聊幾句。他絕口不提她的記憶是否恢復,只是囑咐她要照顧好自己。蒂法對這有幾分奇妙的感覺,因為在有關巴雷特記憶一片空白的同時,她又明白兩人已經認識很久了。她能聽出他的粗豪的語聲中的關心。

  當晚,尤菲不請自來了。「我跟你們說過第一天休假的時候會過來,這不就來了嗎!大概能擠出個把小時的空吧,WRO都要忙瘋了。」她提著大包小包說,「我把晚飯帶來啦!沒空去做,所以我只有從家附近的一家餐館買了些。」

  蒂法幫她把東西放下來,袋子裡散發出香氣。「謝謝。」

  「嗯哼。要是我沒能從辦公室裡出來透透氣,那肯定是謝爾克害的。」尤菲呼了口氣,「她在分析數據,實驗室裡簡直亂成一團了,因為多科斯教授來研究那些怪物的屍體了。目前進展還不錯,理布他——算了,你懂的,我不想說了,來聊聊你倆的事吧!」

  他們去了客廳。蒂法打開袋子擺設好飯菜。大家坐在軟墊上就餐。甚至連剛用過午飯的丹澤爾也吃了不少——也可能是因為尤菲坐在他身邊,將他盤子裡的飯菜堆得小山一般高,還用力地攬著他肩膀,說:「吃啊,小丹!努力變強喔!」

  經歷了黎明時的那件事,蒂法現在幾乎能想像到尤菲的無心之言對丹澤爾造成的影響。小男孩低頭瞪著盤子裡,一言不發地吃了起來。

  尤菲吃完後,馬上跑進前廳,拿回一個四四方方的包裹塞進蒂法手中,「給你的,」她對倆孩子眨眨眼,說,「如果還不能讓你回憶起的話……呃,我想我得想點更精彩的點子才行。」她滿懷期待地蹦來蹦去。

  克勞德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尤菲只是無動於衷地揚了揚眉。

  蒂法好奇地打開包裹,瑪琳和丹澤爾也湊過來了腦袋。看見裡面的東西,克勞德瞪大了眼,瑪琳咯咯笑了起來,丹澤爾也眼前一亮。蒂法凝視著包裹中的一張足有半個門板大小的照片,上面是她和克勞德……睡在酒吧地板上?她把相片扶起以便更好地觀察——不錯,確實是酒吧的地板,照片中的人也確實是她和克勞德。她半躺在克勞德身上,兩人睡在一張桌子下,一把掃帚放在兩人身旁。

  蒂法蹙眉,無論尤菲想讓她回憶起什麼,都顯然失敗了。尤菲看樣子也意識到了。她終於停止了蹦跳:「你沒想起來?」

  蒂法沉默著搖搖頭,不知該說什麼。她生活的每一天都在提醒她,自己忘了什麼,這種感覺已經夠難受的了,但眼下這種情形更令她難過——尤其是面對著這張照片時。每個人的表情都在告訴她,照片記錄的是意義重大的時刻。但她不得不承認她的腦海一片空白,這事實扎得她心口一陣疼痛。也許是無意的,但克勞德的表情似乎又在說「原來你把這一段也忘了」。

  尤菲洩氣道:「什麼都沒有?」

  「尤菲。」克勞德沉聲說,蒂法看見他扔給尤菲一個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是我照的這張相。」瑪琳說,她繞過桌子走到蒂法身邊坐下,「不過有天尤菲看見了,就拿去複製了很多份,給你的朋友們一人寄了一份。」

  「然後她輸給了席德很多錢,因為他倆打賭你和克勞德會不會在一起。」丹澤爾接著說。

  所以……這照片是他和她發展為夫妻的一個標誌?

  「啥?!」尤菲氣急敗壞地抗議,「拜託,小丹,你可別聽席德那傢伙胡扯。」

  「文森特和我說的。」丹澤爾回答說。

  「那更不對!」尤菲叫道,她從蒂法手中取過照片,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前就將它掛在牆上,卻顯得有點歪斜。「掛這兒好了!也許常看看你就記得起來。」她皺著眉瞪著那張照片,「恢復記憶行動第一階段——失敗了。」然後她聳聳肩,「算了,開始第二階段!不過現在嘛,我得走了,溜回辦公室去。」

  晚上,孩子們入睡後,蒂法回到起居室,凝視著歪掛在牆上的那張照片。

  「我把它拿下來。」

  蒂法回頭,看見克勞德正站在門口。他走過來,從牆上取下照片,「尤菲有時做事也不過腦子的。」

  「沒關係,她是想幫忙,我只是……」只是什麼呢?她居然還不知道為什麼這張照片會有如此重大的意義、不知道她和克勞德為什麼會在酒吧的地板上入睡、瑪琳為什麼會拍下這張照片。只要她對自己過去的某件事有疑問,她都會向克勞德詢問,可似乎有什麼阻止著她問起這張相片的事——也許是克勞德的眼神,也許是他看到她無法回憶起時的表情。她沉默著,看他把這張足有半人高的相片取下,上樓去了。也許是放到別處去了吧。聽著逐漸消失的腳步聲,她想。

  蒂法歎了口氣,在原地佇立片刻,轉身去了廚房。她還得準備明天要賣的飯菜。指尖麵團的觸感和鼻端傳來的的香味對她的情緒起到了一定的緩解。她將麵團揉成各種形狀,感到自己的挫敗感稍微減輕了一點。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鬥……焦慮、緊張情緒的累積和發洩,累積,發洩……她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而不知道該如何令它終止。

  揉完麵團時,她聽見樓上傳來淋浴聲。她把麵團放進冰箱,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麵粉,手上也粘著大大小小的面塊。她走到盥洗槽邊洗手。洗著洗著,她發現有面塊陷入到右手雲狼戒指的凹痕裡去了。她皺著眉將狼戒取下,用海綿一點點把它清理乾淨,再戴回去。她旋緊水龍頭,低頭凝視著雙手上的兩隻戒指,右手的狼戒很明顯,也含有某種重大意義——雖然她不知道是什麼,只知道克勞德有一隻與之相配的耳飾,丹澤爾也有一條掛著它的複製品的項鏈。

  至於右手上的婚戒……

  她不知不覺地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她緩緩地旋動著手掌,這枚戒指象徵著她生活中的許多東西,包含著曾經的過去與已經完全不同的現在。看著這枚戒指,或者克勞德手上的婚戒,有時她覺得自己倒像個冒牌貨。

  蒂法把左手舉到面前仔細打量著婚戒,克勞德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是怎樣的?他和她經歷多少才走到這一步?

  她遲疑了下,取下戒指放在眼前端詳著。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否曾將它取下過,所以即便只是一小會兒,她還是有種負罪感。銀環在她的指尖輕旋著,閃爍著柔光。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或許是在希望只要再看上一會兒,就能回憶起什麼?但既然當她看到婚照時不曾有半點反應,一枚小小的戒指又能起什麼作用呢?

  她歎口氣,準備把它戴回去——沒有戒指,手指上有種奇怪的空蕩感。就在這時,她彷彿看見有什麼鐫刻在內環上。她把戒指拿近,然後看清了上面的一行小字:「我承諾」。

  這看似簡單的銘文在一瞬間奪去了她的呼吸,一幅幅場景彷彿開閘的潮水捲入她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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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克勞德坐在水塔下。他和她都如此年輕,充滿了活力與夢想。但他要離開了,他要去參軍。即使他們並不是很熟,但她發現自己對他的離去居然有些莫名的沮喪。

  「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等你變成名人,如果我遇到麻煩的時候,你要來救我哦。」

  「哈?」

  「陷入困境,得到英雄拯救,誰都會想體驗一次吧?」

  「啊?」

  「快點答應我啦!」

  「知道了,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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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喘息著,眼前的場景還在不斷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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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受重傷,正在流血。血液從賽菲羅斯留給她的傷口中汨汨流出。她躺在魔晄反應爐的階梯下,這時有雙手托住了她,將她抱了起來。蓋住她的臉的頭髮被撥開,她努力睜開眼,便看見了他的臉龐。

  「克勞德……你真的來救我了。」

  他稍稍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擔憂與痛苦。

  「你信守了我們的約定。我遇到麻煩的時候,你真的來了呢……」

  「對不起,」他說,「我來得有點太晚了。」

  「沒關係的……克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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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急速地眨著眼,努力想回憶起自己看到的片段,這些屬於她的過往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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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勞德看著她:「會很危險的,你真的要去嗎?」

  「嗯。不過你知道,只要你信守那個約定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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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定,她和他的生命中充滿了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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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空艇下的夜晚,她依偎在克勞德身畔,回想著兩人墜入生命之流的時候。

  「你可能不記得了,」她說,淚水滑落臉頰,「但我在心中聽到了你叫我的聲音,至少,我覺得我聽到了。」

  「嗯。」克勞德輕聲說,「那時我也聽到了你叫我。你在生命之流的意識中回應我。」他頓了下,「畢竟,我承諾過的:如果你遇上了麻煩,我一定會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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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緊握住婚戒,掌心傳來堅硬的金屬質感,但她所見的影像還在不斷變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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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坐在沙發上,知道他還在適應著兩人之間的新關係——這對他來說還是十分困難。

  「沒事的。」她緊握著他的手,告訴他,「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克勞德。」

  他看著她,移開了視線。他的表情讓她明白:經歷了那樣多次悲歡離合,他已很難相信「一直」這個詞。

  她放開他的手,輕輕抱住他,臉埋入他的肩頭,深深地呼吸:「我愛你。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將一直愛著你。我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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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歲月的碎片,一段段在她眼前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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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裡的爭鬥結束後,臉上貼著克勞德的OK繃的她站在廚房裡,感到無比失望。他仍想要保護她,而她想要他停下,她需要他停下。所以當他問起的時候,她終於告訴他:「你不可能一直這樣保護我,我不想要你這樣,克勞德……我從不後悔這些年來我們做過的承諾,你不知道它們對我來說多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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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急促地呼吸著,盡力消化著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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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朋友面前緊挽著克勞德的手,向他承諾將會和他經歷一切——痛苦與歡笑,幸福與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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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法緊閉著雙眼,因為握得太用力,戒指甚至陷入了掌肉裡。她有一種感覺,她剛剛找到了她與克勞德之間的關係的答案,好像解開了謎題的一大部分。「我承諾。」她無意識的喃喃低語。她已承諾過,承諾過要愛著他,承諾過要和他生死不離。

  克勞德也堅守了他的承諾,在她需要他的時候挺身而出。他一直都陪伴著她,即使她不再信守她的誓言——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將一直愛著他。他知道她曾那樣說過,他不可能忘記。

  蒂法睜開眼,抱膝坐在沙發上,和心中的痛苦鬥爭著,那劇痛好似擠壓著她的五臟六腑,讓她難以呼吸。她攤開手掌,凝視著掌心中的小小銀環,伸出顫抖的手,將它戴回手指上。剛回憶起的所有片段在她腦海中翻滾沸騰著,還有克勞德的臉——他的笑容,他的聲音,他的擔憂、希冀、恐懼與愛情,以及所有的一切。而現在,在他經歷過那樣多的苦難過後,她又再次讓他陷入痛苦的深淵。

  她的雙肩在顫抖。她哽咽著,極力壓抑住自己的啜泣,盡量不發出聲音。可不管怎樣,克勞德還是聽見了。

  蒂法沒有聽見任何腳步聲,但聽到他擔憂的詢問傳來:「蒂法?」

  她抬起頭,看見他站在客廳的另一頭,臉上再次帶著那種神情:憂慮與關心。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他是怎樣的憤怒與失望,當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眸中總有這樣為她而燃的光芒。但今晚她回憶起的實在太多太多,整個人都被那些誓言與承諾淹沒了:信守的,違背的……

  不等克勞德走近,她站起身,急促地搖頭,任由淚水簌簌而下,「對不起,克勞德,對不起……」她從他身邊逃上樓去,將自己反鎖在浴室裡,這兒的空氣溫暖而潮濕,還殘留著克勞德的氣息。

  她終於擁有了一些關於她對克勞德的愛的回憶,卻不是真正「愛」他的回憶。她曾以為這些回憶或許能讓她「愛回」他的過程變得簡單輕鬆一些,甚至能讓她一下子再次愛上他。但它們只讓一切變得更困難了。她背靠著門,身體慢慢滑下,仰望著天花板。她的淚痕已漸干,可胸口的一股空蕩蕩的隱隱痛楚卻揮之不去。

  ……兩個孩子,坐在水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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