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作者:anthiese
  翻譯:阿藻
  潤稿:溫室裡的俘虜
  原文連結: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1773953
  原作:聖火降魔錄 風花雪月
  CP:菲力克斯x雅妮特
  簡介:年輕的伏拉魯達力烏斯公爵與他的夫人的冬季甜蜜日常。

  注意事項:翻譯完才發現本文中間一小段含有帝彌杜篤(BL)的要素(僅提及,未登場),
       如果會介意的人請務必注意自行迴避>_<不好意思,謝謝!

 


Keep it in the family

 

  早上真是冷極了。菲力克斯剛從一個院子裏開滿鮮花的美夢中醒來,臉上就浮現痛苦的表情,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將頭從枕頭上移開。照理說他應該習慣了這冬天的溫度,暖氣也是足夠的,但感覺毯子比平時薄了不少。他拍了拍四周,除了柔軟的純棉床單,什麼也沒摸到。

  奇怪。

  清晨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陽光透過窗簾產生細絲的光束,照在空曠的床上並撬開了他的眼睛。毫無疑問,毯子無處可尋,無論是羽絨被還是暖和的毛毯――還有應該和他分享這些的那個人。

  這更奇怪了。

  ……他已經開始想念她了。當菲力克斯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洗漱穿衣,拿起外套並紮好頭髮時,房間裏仍是一反常態的安靜,這些都是他平時會做的事情,且往往會伴隨著雅妮特的話語或者甜美的歌聲。雅妮特很快習慣了伏拉魯達力烏斯公爵宅邸裡的生活,但她通常不會以消失作為一天的開始――在沒有搖醒他,也沒有拖著他去吃早餐的情況下。

  對此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天亮後不過幾個小時,菲力克斯從房間前往靜悄悄的大廳,他走下樓梯穿過走廊,遇到了一個正在掃地的僕人。
  女僕對走近的菲力克斯行了一個屈膝禮:「早安,公爵大人。有什麼我能為您效勞的嗎?」

  「妳看見我妻子了嗎?」

  女僕露出了一個他不喜歡的,仿佛知道一切的笑容:「是的,公爵大人。她很漂亮。」

  毫無疑問地,不管她在哪裡,她一直都很美。

  「我是指今天。」菲力克斯解釋,並不再看她。他深切希望人們別再記起之前他也是像這樣到處問他的妻子在哪――而那次他喝了太多酒。

  「啊,那我還沒見過她。」幸運地,年長女僕知道這比火上加油好。

  他點了點頭,囁嚅了一個詞作為道謝,繼續向前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院子一片潔白,牆壁閃閃發光,太陽在積雪上灑下幾縷懶洋洋的陽光。大門外面守衛正在打磨他們的武器,農夫也為需要有人聽他們講話而聚集,意味著這座宅邸漸漸開始甦醒了。但菲力克斯在這一小群人當中並沒有見到雅妮特的影子。

  「讓他們進來吧。」他歎了口氣,向總管說,然後轉身獨自回到屋子裏。

  早餐進行得非常安靜,即使菲力克斯這段時間一直在傾聽來自領地人們或者遊行隊伍的詢問和要求。都是一些常見問題,有些是請求發放食物,有些因為自己的財產被侵犯而爭吵。雖然他希望希爾凡在他去找自己的女人的時候不會讓他代管戈迪耶領土,但工作量並沒有比平時差很多。

  ……雖然大多數事情上,如果雅妮特在的話會更好。

 

  接近正午的時候他處理完了大部分群眾的訴求,終於找到時間可以再次詢問雅妮特的行蹤:守衛沒有看到她,但一個僕人說早些時候看到她經過廚房。雖然情報並不是很多,但足以讓他決定把工作交給總管,然後離開大廳。

  雅妮特白天繁忙的時候會去圖書室工作,但令菲力克斯吃驚的是她並不在那裡。他回到二樓重新檢查他們的房間,她還是不在,但他發現臥室收拾的乾乾淨淨,旁邊擺放著新毯子和剛洗過的衣服。而一群僕人心急如焚地站在臥室中央討論著什麼,一看見他便向前過去。

  「公爵大人,」其中一人開口,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塞到他手裏,說:「這是今天早上夫人寫的第三封信。」

  菲力克斯將信翻過來――是雅妮特的字跡,但歪歪扭扭的,地址寫著菲爾帝亞魔道學院,另一個僕人走上前遞給他另一封信,他匆匆瀏覽了一下,似乎是關於魔法武器的文章,但是個失敗的草稿。

  「夫人整個早上都在辦公室,」一個還沒來得及開口的僕人插話道,「太陽升起之前就在那了――她咳得很厲害,沒辦法工作,您去看看她吧!」

  她肯定是病了,並躲在一個他不會注意到的地方拼命工作。那個小房間裏滿是灰塵,以前他的父親會在那兒整理從幾十年以來就堆積在那的日誌,以便寫新日誌的時候可以隨時再讀一遍。菲力克斯從小就不喜歡那個地方,但雅妮特幾次堅持說這是一個漂亮的房間,只是需要好好打掃一下。

  他覺得自己很蠢,竟然沒想到這件事。他立刻離開房間飛奔下樓,僕人們跟在他身後。然後他推開那個房間的門,眼前的場景就如他預想的那般令人心碎。

  他應該在前一天晚上就注意到的,雅妮特爬上床的時候頭髮上還有細碎的雪粒,把一半的枕頭都弄得又冷又濕。但是當雅妮特蜷在他身邊,抱著他直到睡著時,他怎麼可能忍心責備她呢?

  然後現在……

  「公爵大人,夫人在裏面嗎?」一位女僕的聲音從走廊裏傳來。

  「對。」他回答道,「你們可以走了。」

 

  雅妮特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羽毛筆,身體裹著一套厚毯子――原來它們在這兒――蒼白的臉埋在紙堆中。菲力克斯關上身後那道門,走過來後她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沒有對焦。她擠出一個微笑:「嗨。」

  「嗨什麼的……」他歎了口氣,俯身看著她的眼睛:「妳不該在這兒的。」

  雅妮特轉了轉眼珠子,在他鼻子底下揮舞著羽毛筆作勢威脅他。「我當然要在這。我得完成這個……我正在工作呢,讓我工作。」

  她的話無法令人信服,尤其是她的臉遮住了大部分她所說的「工作」,那是一封寫給王都魔道學院的信的淩亂草稿。在她和那些毯子的重壓下,那張羊皮紙已經皺成一團了。

  「扛這麼多毯子在身上時沒辦法工作的。」

  「我還能扛著你呢,如果你――」她的話被一個噴嚏打斷了,然後又接著一個。幸好她的手擋住了而沒有弄髒那些文件。

  菲力克斯在她重新整理肩上的毯子的時候抓住機會從她手中拿過羽毛筆。她咕噥著抱怨,疲憊的小臉做出扭曲的表情,但她的聲音太弱了,他聽不清她說了什麼。太糟糕了,他已經想念她的笑容了――她的笑聲、她的嗓音和她的甜言蜜語。不過這次她說了想要看他的笑容,所以他笑了,並向她靠的更近,直到她抬頭看他。

  「雅妮 (Ann),」他邊說邊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去睡覺吧。」

  「嗯……」她拉起菲力克斯的手,點了點頭。

  菲力克斯鬆了口氣,雅妮特一站起來就蜷曲窩在他的懷裏,他領著她一起走出了辦公室。眼睛順著走廊望著窗外,地平線仍是一片冰冷雪白,和昨天不同的是少了一個正在做雪天使的橙色身影――而今天這位雪天使在他身邊。

  雅妮特咳嗽了一下:「啊……真希望我能出去,今天的雪更漂亮了……」

  「昨天玩得還不夠嗎?看看妳……」

  她虛弱得不能獨自站立,但這並不影響她對他怒目而視――至少她盡自己最大努力去嘗試這麼做了。

  「你知道,我玩的很高興。」雅妮特說,緊緊抓著菲力克斯的胳膊來爬上樓梯,「如果當時你在就好了,我們可以今天再把所有的工作做完。」

  「妳依然會感冒,我依然需要把妳拉上床。」

  「我沒有強迫你――」一個噴嚏。「而且,偶爾休息一下也不會要了――」又是一個。「你的命。」

  「饒了我吧,」他們一進房間菲力克斯就反駁道:「我寧願在健康的時候工作,不像某些人。」

  雅妮特吐吐舌頭,跌跌撞撞地走進房間、把毯子被扔在地板,接著躺倒在床上,露出放鬆的笑容。他突然想起來自己有多麼愛她。

  但他只是說:「今天早上妳非得把所有的毯子都拿走嗎?妳的晨袍就在那兒。」

  「我太冷,它們又太舒服了……你的就是我的,不是嗎?」

  「我的就是妳的嗎?」

  「沒錯!」

  天啊……

  他重新整理了床腳邊的毯子,然後爬上床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雅妮特的手伸向他的臉頰,但他避開了。

  「妳的手太涼了。」

  「那是因為我生病了。」她咳嗽起來,「現在又沒有毯子,你覺得呢?」

  他稍微和雅妮特拉開距離,看到她仍舊穿著她的薄睡衣,手交叉抱在胸前。

  「妳覺得穿成這樣走來走去會怎麼樣?」

  「再說一遍,我病了,而且很累……」

  「服了你了。」菲力克斯歎了口氣,重新坐了起來。他的目光落在雅妮特旁邊的僕人們放著的衣服上——都是用一捆捆白羊毛製成的,肯定比她現在穿的衣服暖和,但她還是不肯動。他在床邊等了一會兒,看著仍穿著白色蕾絲睡衣的她,然後屈服了。

  「……來這裡。」

  雅妮特的手圈上了他的脖子,明顯很感激他願意幫忙,他也不用再喚她第二次。菲力克斯把她扶起來,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雅妮特把臉靠在他身上,在他伸手解睡衣鈕扣的時候手指還翻動著他的衣袖。她是這麼地可愛。

  睡衣迅速地從雅妮特背上滑落,露出一大片發紅的肌膚,菲力克斯很快將這具瑟瑟發抖的身體塞進了溫暖的羊毛裙裏。

  「謝謝你,親愛的。」雅妮特輕聲道,抓著他的袖子不放。

  「好了,」菲力克斯說,「回床上去。」

  她發出一聲被打敗似的嗚咽,他立刻知道,無論這是一場什麼樣的戰鬥,他都會輸掉。

  「不要。我甚至都沒有好好吃早飯。」

  「妳今天早上沒有吃嗎?」

  「吃了,一點點。」她稍微移動了一下,抬頭看著他,「做點東西給我?」菲力克斯覺得自己是夠愚蠢才會回頭去看她那如小狗般的眼睛。

  他有些生氣。他應該回去工作而雅妮特應該待在這裏睡覺,相信僕人會照料她……但她是那麼累,那麼無助……當她看到菲力克斯快要放棄了,便露出一個可愛的小小的笑容。他只得把目光移開,哪怕只是為了保全面子。

  「只要妳答應我在這之後好好休息。」

  雅妮特點點頭,終於鬆開了他的袖子。當菲力克斯走往客廳,她跟在他身後一邊咳嗽一邊拖著疲憊的身子跟了上來,然後撲通一聲倒在沙發上。

  「我想喝熱巧克力,」她對著枕頭咳嗽。菲力克斯差點後悔點燃了茶壺底下的煤炭。他把茶杯、麵包、一罐蜂蜜和覆盆子果醬放在桌子上,雅妮特還沒來得及抱怨沒有巧克力,接骨木濃濃的味道就彌漫了整個房間,他用眼角的餘光瞥到她興奮地坐了起來。

  「這個茶也很棒。我可以配上――」

  「沒有鬆餅。起司在廚房裏,我不會大老遠跑過去拿的。」

  「小氣鬼。」雅妮特半開玩笑地說,放棄了要鬆餅的想法。

  她的頭垂到一邊,他花了一點時間盯著她看,觀察她是如何依偎在沙發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玩弄裙擺。菲力克斯看過幾次她在練習某種罕見的、自己研發的咒語來打發受傷或施展魔法後的空閒時間――這感冒已經嚴重到讓她像這樣倒下。

  有些模糊的記憶一時在他腦海裏出現了,成堆的雪,母親的臉,他說著她在這兒感冒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菲力克斯想,要是著涼的是自己該多好,他就可以和平常一樣看見雅妮特笑著蹦蹦跳跳了。身後的茶水開始咕嚕咕嚕地冒泡,他不得不暫時離開他的妻子。

  菲力克斯將自己的思緒拉回現實,問她:「先不說別的,今天早上妳到底在做什麼?」

  沙發上傳來衣物摩擦的沙沙聲,雅妮特踏著輕輕的腳步走過來,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雙手環繞著他。為了將兩人靠近一點他站直了身體,並給她倒了一杯茶。

  「菲爾帝亞的事,總是那些東西……」她回答道,菲力克斯甚至可以從她的聲音裏聽出來她皺著眉頭。「你還記得他們是怎麼邀請我去上課的嗎?」

  噢,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為自己的努力獲得認可而感到欣喜若狂。回家的路上她以《她該如何做到最好》為主題發表了即興演講來折磨他的耳朵,並且親吻他直到他感覺自己的臉都疼了起來。

  「我想我記得。」他將茶放到一邊等它冷卻,然後給麵包塗上果醬。

  「嗯――」她清了清嗓子,痛苦地嗚咽了一聲。「春天就要開課了,我還沒有提前準備好課程教材――」她轉過頭,又咳嗽了起來。

  「喝吧。」菲力克斯用下巴比劃著示意她喝茶,她的手從他身後快速地伸出來拿起杯子,幾秒鐘後就把空杯子放回了原來的地方,然後又裹上了他的腰。

  「你沒放糖!太糟糕了,親愛的。」他聽到她撅嘴的聲音,可愛而沮喪,但這並不能阻止她繼續說話。「然後上週他們寫信來提醒我得交教材了,我應該昨天寫的,但我分心了。我不想重蹈覆轍,所以在你醒之前就開始工作,我發誓我做得很好。」

  「不,雅妮,妳沒有。」他把麵包舉到身邊,說:「吃掉它。」

  她的手又很快出現,然後和麵包一起消失了。他又多準備了幾片。

  「系夫盆子果醬嗎?(是覆盆子果醬嗎?)」她的聲音從滿嘴的食物中傳了出來,「聽好吃的。(挺好吃的)」

  「自製的,我們需要這個。」

  「嗯……系特俗的配方嗎?(是特殊的配方嗎?)」

  菲力克斯放下塗果醬的刀,遞給她第二片麵包:「從以前流傳下來伏拉魯達力烏斯家的配方,有助於抵抗感冒。」

  「嗯?這是――嗯――一個秘密嘛?」她邊吃邊問。

  「算是吧,等妳好了我可以告訴你,但不能說出去。」

  當她吃完後,她的頭又靠回他身上,輕輕說了聲「好」,接著是一聲長長的歎息。

  「菲力克斯……我需要儘快去工作。我必須在魔道學院做出最好的表現。」

  「妳會的。還有時間,我會幫妳。」

  「謝謝,親愛的。」她說。

 

  房間陷入了一片深沉而舒適的寂靜,只有爐火上茶壺不停的冒泡聲和雅妮特緩慢的呼吸聲,她的手心往下一落,在他的腰上劃了幾個圈,菲力克斯不知道她是在讓他還是自己舒適,他忙著倒第二杯茶,沒有要她停下。

  雅妮特在菲力克斯的背上喃喃自語:「去到王都還有小王子要拜訪……不知道杜篤和陛下現在怎麼樣了。」

  菲力克斯哼了一聲作為回應。他還記得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情景,那兩個人看上去好幾週沒睡覺了,嬰兒醒著,雖然還沒學會說話,但很活潑。菲力克斯難得沒在帝彌托利面前笑出來,因為看上去國王和他的丈夫隨時都有可能摔倒。

  「希望他們對自己好一點。」

  他感覺雅妮特在他背上嚴肅地點了點頭。

  「杜篤不太擅長應對小孩子……」

  「山豬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雅妮特又點了點頭,低低哼了一聲,好像他剛剛說了什麼非常有智慧的話。

  「他們結婚多久了?」她問道。

  菲力克斯伸手去拿蜂蜜,並往嘴裏塞了一勺――甜得發膩,但雅妮特絕對很喜歡。「我想,一年?」他努力地回憶,在她的茶裏又加了兩勺。「現在他們都當爸爸了。真不敢相信……」

  「好快……」

  「他是王。」菲力克斯說,「肩上扛著很多責任,還有別的東西。」

  「嗯。」她用臉蹭了蹭他的肩膀,並沒有非常贊同。「但我認為……他們很幸福。」

  「確實是。」菲力克斯沒能忍住笑,不過他知道背後的人看不見。青獅子學級的每一個人都活了下來,帝彌托利也和一個能夠理解他的人一起開始了新的生活,這讓人堅信未來是美好的。

  直到那雙手離開他的腰,抓住他衣服前襟時他才意識到它們多麼溫暖。雅妮特轉了方向,柔軟的臉頰貼著他的肩膀。

  「我們什麼時候結婚的?」

  菲力克斯聳了聳肩:「這個世界被創造出來的時候。」

  「噢,得了吧!」她嗤之以鼻,為自己被愛著而感到高興。

  兩年三個月又一週前,一個菲爾帝亞的雨夜,他們站在芙蓮的面前——她已經被任命為大司教了――交換了誓言。

  光回憶這些還不足以讓她發笑,她只有在輕輕握著他的手――就像他會在身邊輕撫她的額頭時才會安靜下來,圍繞在他們身旁的空氣開始升溫。

  「如果妳回想結束的話就把茶喝了吧。」菲力克斯說,「加好糖了。」

  雅妮特的頭立刻從他身上移開,手伸到他後面去拿茶和麵包。他轉過身來,看見她心滿意足地倒在沙發上,胸前抱著暖和的杯子。

  眼前的景象也曾深深烙印在他腦海裡無法忘懷。她的身子縮成一團,臉紅撲撲的,一邊深深吸著茶的香氣,一邊小口吃著麵包。現在她最大的敵人是一個小小的感冒,而且會在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痊癒。她不會有危險,他也很安全,菲力克斯可能會一直無法習慣這種感覺。就好像永遠都會有一束光,太陽終會越過漫漫長夜。

  「兩年了。」他清楚地說出來,比起告訴她,更像是在提醒自己。但是她仍然從茶和麵包屑中抬起頭來,嘴角帶著一點果醬,菲力克斯幾乎笑了起來。「我真不敢相信妳已經忘記了,雅妮特。妳對我的愛只有這麼一點嗎?」

  「你……!」她開始抗議,但嘴裏的食物把她的話打斷了,她只好停下來慢慢地將麵包咽下去,喝了幾口茶。菲力克斯看著她、等待著。

  「你也知道,我只是問問而已。」雅妮特最終說到,她的聲音很小,眼睛低垂著。「也許這對你來說不是一段快樂的時光,你寧願忘記它。」

  哦。「該死的賽羅司教。」菲力克斯轉了轉他的眼珠,無法控制住自己冷笑。

  她迅速抬起頭,準備糾正他的用詞。

  「雅妮特,妳一定是我認識的最好笑的人,而且我知道我認識的可笑之人有多少……」

  她假裝生氣地張大嘴巴,又閉上,然後可愛地撅起嘴來,跑去倒掉了剩下的茶渣。菲力克斯看著她,走過去從她手裏接過空杯子,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妳很聰明,」他對她說,「會說這樣的話。也許妳真的不喜歡我,雅妮。」

  她又笑得更歡了,讓菲力克斯感到胸口又熱又漲,然後笑聲變成另一個撅嘴。

  「我很喜歡你,」雅妮特喃喃道,「事實上,我很愛你。」她用剩下的麵包指著他,雙頰染上的粉紅色把她紅撲撲的臉襯得更亮了。

  他的妻子又開始容光煥發了,但她可能還在發著燒四處走動。

  「我也愛你,」他說,「現在可以勞煩妳回床上嗎?」

  雅妮特氣呼呼的,但很快微笑從她唇邊掠過,她點點頭,飛快地吃完剩下的麵包,縮成一團讓菲力克斯帶她回到臥室。

  已過正午,太陽躲到了山後。雅妮特躺下來,菲力克斯坐在她旁邊,用毯子裹住她的身體。

  「我可沒有冷成這個樣子!」她抱怨道,儘管她並沒有推開緊貼她胸膛的菲力克斯。

  他停留了有那麼一會兒,不負責任且愚蠢地將工作、頭銜還有被她傳染感冒的可能性都拋諸腦後,直到雅妮特睜開了她漂亮的藍眼睛,並戳了戳他的手臂。

  「菲力克斯,你還有工作沒做吧?」

  這個提醒刺痛了他的心,但他知道這才是對的。「嗯。」他掙脫了手臂,「有一些來自戈迪耶領地的請求,我得去處理。」

  菲力克斯想要站起來,但雅妮特拉住了他的衣袖。

  「嗯……有哪個管家能幫你做嗎?」

  從技術面來講,在領地方面他能做的事管家們都可以做。實際上公爵的出現只對加快所有流程的速度有幫助,畢竟沒有人想浪費他的時間。

  好吧,他只是不想把雅妮特單獨留在這裏,自己回去工作。

  「能。」他承認。

  「……那,再陪我一會兒吧?」她請求道。

  一如既往的,這是她的勝利。

  菲力克斯翻了翻眼睛,「挪一下。」

  她照做了,只給他空出了一點點她身邊的位子,以致於他不得不把她摟進懷裡才能完全躺下,但他決定不為此發牢騷。而雅妮特看起來非常高興。

  「這沒有那麼難,對吧?」

  畢竟是他把她哄上床的。菲力克斯哼笑道,「看看誰還在說話。」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揉著腫腫、疲憊的眼睛,然後依偎得更緊了,心滿意足地感歎。他的手好像專為撫摸她的頭髮而存在,埋在那團紅色的捲髮裏。菲力克斯突然對把工作放在一邊感到沒那麼內疚了。他靠近她,親吻她的前額。

  「睡個好覺,雅妮。」

  他不必再說一遍。

  即使白天小憩了一會兒,那天晚上雅妮特還是早早地就枕著皎潔的月光睡著了,第二天在淡淡的溫暖陽光下醒來,精神煥發,充滿活力。

  清晨的鳥兒剛剛降落在外面白色的樹幹上,她想要奔向它們所在的地方,她想要唱歌起舞。一次愚蠢的感冒不會有機會阻止她――至少不會超過一天。她翻身滾到自己的丈夫身邊,梳理著他的頭髮,在他的耳後狠狠地吻了一下。

  「親愛的?」她低聲說,菲力克斯把頭埋得更深了。她又親了他一下,「起床吧,菲力克斯。」除了一點小小的呻吟外沒有其他回應,「親愛的,起來為我閃耀吧?我的月光,我的糖,我的愛――」

  「呃……」終於有了回應,他的手揮了一下,聲音低沉而沙啞。「別吵了……」

  雅妮特坐起來:「我沒有吵。」

  「那麼妳就是在……大喊大叫。」

  她把頭歪向一邊。「你還好嗎?」

  「嗯。」菲力克斯把頭轉向她,眼睛仍然閉著,她趁機吻了吻他的鼻尖。「謝謝,我好些了。」

  「頭痛?喉嚨痛?想睡懶覺?」

  他慢慢睜開眼睛,沒有聚焦。「嗯,對,……不是。我需要……工作……需要訓練。」

  「你生病了,需要我來照顧你。」雅妮特命令道,她真的與公爵夫人這個頭銜很相配,菲力克斯立刻抬起頭來,這讓她有點想到了一隻被踢過的狗狗。

  「太荒謬了,」他咬著牙說,「妳阻止不了我。」

  「聽話,至少我能給你沏茶,讓你好好休息。」她說著,起身繞過床,俯下身親吻他的前額。「家人互相照顧,對吧?」

  菲力克斯點了點頭,她不必再說一遍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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